出现在他脸上的泪。
……
婚礼是卢慧主持的,她笑得温和,一如既往,却在禹修芷那带着幸福的笑意中红了眼眶,
在这方面,她比禹修芷更强大,卢慧迅速地接受了张天青的死亡,接受了安河湾的消逝,
她没有丧失希望,所有人都不过是过客,她得自己强大,
只不过……
女人红着眼眶,笑着问新郎,
“禹修芷先生,你愿意接受狄祉寒作你的妻子,与她同度神圣的婚姻生活么”
禹修芷穿着深色燕尾西服,黑色的领结让他比平时多了一分严肃,他很紧张,每个人都看得出来,
禹修芷的秘书坐在下面,撇过了眼睛不愿看他,没有人能在这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中泰然处之,
基督教的教徒是不允许离婚的,他们将永远相伴,直到死亡,
很明显,禹修芷知道这一点。
“我愿意。”
禹修芷嘴角带了一丝笑意,他垂了眼眸,
卢慧轻扣着自己的后槽牙,她有些害怕自己会失态,
“狄祉寒女士,你愿意接受禹修芷作你的丈夫,与他同度……”
禹修芷制止了卢慧,他有些执拗地开口,
“不需要,她不需要。”
卢慧的泪从眼角滑落,禹修芷比她伤得更深,他没办法接受这一切,所以选择了这种看起来有些幼稚的方式,
她必须得向前看,因为她和张天青是真正相爱的,
他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因为他的离去而变得颓废而混乱,她得带上天青的那一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,
她要接着生活,工作,照顾好自己,
只不过,她没办法再爱上任何人了。
“好,那么,请新郎跟我念:奉上帝的圣名。
我与你结婚,以你为我的妻子,从今以后,我要与你同甘共苦,爱你,敬重你,永远对你忠心。
愿主帮助我谨守这承诺。”
禹修芷的眼睛发亮,他好像是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执念,每一个字都念得郑重而诚挚,
他的爱,他的希望,他的妄念,
我自私地爱上你,然后要你与我成婚,用一份人间可笑的规则企图束缚你,
戴在手上的戒指联系不了我们,它只能告诉我,我爱你。
……
婚礼结束了,禹修芷坐在教堂前的椅子,听着孤独的钟声,
有群鸟飞过,他身边空无一人。
“我真是个可笑的新郎,不是吗?”
男人自言自语,他不理解狄祉寒为什么选择了死亡,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,
想不明白就不想了,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偏执的人,
“没办法去参加你的葬礼,只好参加你的婚礼了,哈哈,这算什么?”
男人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,阳光有些刺眼,酸涩的让他落了泪,
“嗐,不说了,要去工作了,
你也照顾好自己吧,我的妻子。”
……
和禹修芷交易的人都直到,他有一个深爱着的妻子,只不过却从来不出现在公开场合,
有人问他,他就笑着抚摸自己的戒指,
“虽然我不常谈起她,但我却时常想念她。”
人们不明所以,但是都不敢多问,毕竟,禹修芷的产业已经足以让所有人忌惮,
就连中央都要来找他谈合作,这个男人手上握着的砝码太大,他们不敢赌,只能用尝试用最小的代价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,
但是很遗憾,禹修芷是个奸商,尤其是在面对那些来自中央的人,
他仿佛丝毫不怕得罪政府,甚至是随心所欲地叫价,
看着那些人明明在心里面骂他却又不敢表露的样子,禹修芷才能得到唯一的慰藉。
……
禹修芷与世界道别的那一天,忽然像是开了窍一般,明白了世界不过是一个设置好的程序,然后缓慢地运行,
或许是死亡的秘密,又或许是落日的余晖,他轻声笑了笑,
禹修芷老了,看珊瑚里游弋的小丑鱼都有些模糊,浑浊的泪水一滴一滴落着,
原来,我们不是输给了结局,而是写故事那支笔。
……
狄祉寒给了他一条瘦落的街,
孤注一掷的日落,
荒郊的冷月,
给了他,
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。
禹修芷则是那蓝色的火焰,
一边忧郁,一边燃烧,
剩下的灰烬,聚在一起,
是一颗心脏最后的爱意,
是他所剩无几的全部,
是他在黑暗里,寻觅出唯一的百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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